来自 国际新闻 2018-04-24 01:50 的文章

无论有没有“书香皇冠现金平台”,我们都在阅读

作者:马建红

来源:北京青年报

每到4月23日的“世界读书日”,作为一个名义上的“读书人”,总会下意识地盘点一下一年来的读书成绩,结果却是越来越让人羞愧、失望。年轻时候每天要应付的杂事很多,每年精读的正经书尚且能达到五十本以上,如今自由支配的时间多了,一年也就勉强读个三十来本。以往晚上临睡前看书会越看越兴奋,经常“不知东方之既白”,这会儿的书却成了典型的催眠药,翻不了几页,眼皮就会比手里的书还重。每年开学给学生上的第一堂课上,会推荐一批自认为的经典,这几年却经常会惊觉,距离自己读这些书的时间,居然已经过去了几年甚至是十几年,所谓的“吃老本儿”大概就是这样子吧。

不过,这样说并不表明我不喜欢文字类的东西了,事实上,我现在对文字还是像以前一样着迷,而且每天也还要花大量的时间“面对”文字,不同的只是现在不太经常拿着本书读了,而是改成了对着手机“刷”或对着电脑“点”了。这几年,人们喜欢很伤感地问“时间都去哪儿了”,其实我们很多人都知道,时间都被我们“刷屏”了呗!尤其是在微信时代,它使人们的“阅读量”大增,即便是那些平常根本不碰书本的人,每天也都会通过微信看到好多“字”。过去的读书人把“读万卷书”作为一生的理想,对现代人来说,无非就是“刷”下屏而已,so easy!从这个角度来看,以微信为代表的网络平台,为人们阅读文字、获取信息打开了一扇窗口,可以做个乐观的估计:网络正引领我们进入一个“全民阅读”的时代。

在手机或电脑上“点读”,因为见不到纸质的“书”,读者自然闻不到书籍特有的墨香,我们姑且可以将其称为没有“书香”的阅读时代。与传统方式相比,网络时代的阅读确实为读者带来了更多便利。只要有电子版,某一本书不拘是被收藏在美国的国会图书馆,还是躺在耶鲁或哈佛大学的研究中心的某个角落,都可能被散落在世界各地的读者搜到。在阅读的过程中,对心仪的格言警句或有用的资料,可以下载存盘或复制打印,抄卡片的“笨办法”早已成为老一辈学人的记忆。

网络时代我们不需要打造许多书架来存放书籍,一机在手,谁知道里边究竟存了多少卷书呢!若想知道其他作者对某一问题的看法,我们可以很方便地“链接”到相关内容,搜出来的数据一定是海量的,以往去图书馆按照编码一本一本找书的情况也将成为历史。在网络时代,阅读的欲望很容易就能达成。

不过,“没有书香的阅读”很让人恍惚,虽然电子书也是书,却易使读者产生“我还是不是个读书人”的疑问。一般读书人有在句子下面画线的习惯,一本书读完了,上面没有几条线、没有几滴墨水、页边没有几句及时的感想与作者回应,总觉得书还没读过。网上找书是很容易,你也曾实实在在地读完了,可是你的书桌上看不到厚厚的几百页的书,自然也就没有“拥有感”,读电子书的遗憾就是你无法摩挲挺立的书籍,没有翻开纸张时与作者“对话”的现场感,读书不再是与大师或智者的相遇,而是变成了与字符之间纯粹的技术性碰撞。

通过刷微信式的阅读,虽然可以在各种话题之间跳跃,比如我们可以一会儿关注中美贸易摩擦,一会儿又操心批评鸿茅药酒的广东医生是否已走出内蒙的看守所;这个标题在说叙利亚问题,另一篇则一下穿越回了两千年前看老祖宗的养生方法。这种信息切换的随机性,很容易让人心猿意马,也容易被各种情绪裹挟,很难沉下心来品读文字中蕴含的情怀和思想。手机屏或电脑屏不仅阻隔了飘逸的书香,似乎还阻截了人的思维,人们在海量的信息面前变得无所适从,这或许可以称为一种网络病?

纸张也好,阅读软件也好,它们无非是书籍的载体。文字可以写在任何东西上。埃及最早的书,用一种盛产在尼罗河上的植物纸草制成。古埃及人将纸草的茎部裁成细条,拍薄,晒干,然后糊成条,在上面书写。其后的欧洲人则将绵羊皮或山羊皮作为新的书写载体,这就是我们所知道的“羊皮书”。另外,美索不达米亚人用过泥板,印度人用过树叶,而在中国,龟甲兽骨、金属器皿、丝绢、竹子和木头都曾做过书写载体,甲骨文、铭文、竹木简,这些都是祖先给我们留下的文献。自从蔡伦发明了纸,文化的传播变得便利起来,“读书人”的群体也越来越壮大,人类文明的步伐也得以加速。

这么说来,如今电子书籍或网络阅读平台的出现,只是使我们的文字改换了一种载体而已,这种新载体容量更大,携带更方便,分享更容易,也更有利于思想的交流。时代在变,文字的载体也在变。当我们迷恋纸质书籍的墨香时,我们或许只是在怀念一种阅读的方式,不知古人在告别纸草、竹木简、羊皮纸的时候,是否也和我们一样有过一丝的惆怅?其实,无论有没有墨香,只要我们还在阅读,就说明我们依然行走在文明的路途上。这样一想,即便纸质书读得少了,内心也尽可释然。